第一章:初试啼声 安徽境内、江南道上,偌大空旷的官路远远地传来了雄壮的吆喝声。领首的骑马者粗眉阔面、颊旁还生著断断续续的胡渣,远望更使神情显的坚毅。他不是别人,正是江南老字号盖世镳局总镳头黄炎。莫瞧他年纪不过三十余岁,却是当年吴国名将黄盖的后代,黄家子孙自祖国被灭后便传训后人不可再问朝廷之事,故取先祖名讳,在江南经营起了走镳生意,也许是靠著黄盖生前威名的余荫,绿林道上鲜少有人找他们麻烦,只是逸豫足以亡身,黄家过了十余年安稳日子,却也将家传武艺逐日搁下,至使盖世镳局声名滑落。直至黄炎掌镳局大权,决心重复盖世之名,故苦练家传刀法「曳刀八式」,终再次获得江南商贾青睐,一跃而成近年头名气极响的壮年好汉。此次他受吴境第一富鲁潭的委托,亲送十万两黄金至江西,一旦叫这次功劳成了,不但赚进大笔收入,更能确立镳局之盖世声威。 「盼令这次做成买卖,威镇绿林、也重拾我先祖的名声,莫叫人只识得我黄炎是靠祖余荫的二代祖。」 正当黄炎心中暗暗祈祷之际,忽听得马队传来一阵惊喝声。放目瞧去,却见官道被一群黑衣蒙面人所阻,显见是不怀好意而来。 「少镳头有礼了,久闻盖世镳局气盖江南,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黑衣首领睁著一双冷冽的眼、紧紧地盯著黄炎。 「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你敢来埒虎须,就爽爽快快地划出道来吧!」黄炎冷静地说着。 「嘿嘿!总镳头何需紧张,做兄弟的不过是想借点银两来用用。」 「哼!你倒说说想要多少盘缠?」黄炎低声喝道。 只见黑衣首领冷冷地答道:「不多不少,正好是十万两黄金。」 「欺人太甚!」只见黄炎飞身下马、转背、拔刀,动作一气呵成,正是曳刀八式中的杀招『倒曳九牛尾』,只那一瞬间,手中大刀已是兵临城下,直取首领头胪。 只见首领不慌不忙,手中厚背鬼头刀虚劈黄炎门面,逼得他连退三步,却实斩下三路,黄炎连忙回转大刀,锵地一声荡开了首领手中鬼头刀。只此一招,黄炎便知首领功夫只在他之上、不在他之下,'当下反攻为守,将曳刀八式使的风雨不透、淋漓尽致,首领一时间竟也毫无可胜之机。只见二人翻翻滚滚已拆了百余招,黑衣客虽占上风却始终胜不了黄炎,当下蓦地一声大喊:「黄镳头,看看你带来的人马吧!」黄炎抽眼一看,镳局人马竟已全被其余黑衣人制服,自己专心尘战却忘了属下安危,一时气怒攻心,刀法露出了破绽。黑衣首领岂会放过此大好机会,鬼头刀横斩,化实为虚,刀柄敲中黄炎□骨。当地一声,手中大刀已然落下。 黑衣首领暗叫侥幸,口中却道:「黄镳头,这十万两黄金兄弟们就笑纳了。」 「哼!技不如人,要杀便杀,要取便取,眉头皱一下的便不是好汉。」 「哈哈哈!黄镳头果然爽快,兄弟们,取金!」 只见群盗七手八脚的搬取财物,想起平日十余年来的胼手胝足、苦力心血尽皆于此次声名扫地,不禁心中气苦。正当他哀痛伤叹之际,却听远处传来一阵长吟「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黑衣首领一听,瞳孔变色,怒骂道:「是谁敢堂而皇之地吟曹孟德的短歌行?」话未说完,吟诗之人已由小道步出,只见他形容俊美、貌比潘安,前额垂下的浏海,更增潇洒之态,一身蓝衣长袍,腰系长剑,头束书生巾、衣挂宝石佩,眉角斜昵,自有一副不可与俗人论之雅姿。如此一位美少年,竟叫在场众人都看的呆了。 美少年缓步而出,对著黑衣首领笑道:「你伤人劫货在先,分镳头之神以胜其招在后,如今听得昔日霸者之诗作竟破口大骂,阁下真是卑鄙俗人,不足论、不足论。」 黑衣首领怒骂:「放你妈的狗屁,曹孟德算什么霸者,终也叫人取了天下去。」 美少年又笑道:「果是俗人,今东晋偏安一角,又岂得意乎?何况竟然你我为人,我母自然为人,岂会放狗屁哉?若我与家慈为狗,想必您也是个中同类,否则岂能闻我母亲之屁于千里乎?当真是狗中之最呀!来!咱们亲近亲近!」一席话听的镳局众人捧腹大笑,连黄炎也展开双眉,笑了起来。 黑衣人惊觉失言,连忙喝道:「小子,你到底意欲何为?」 美少年不急不徐、浅笑说道:「烦请阁下留下十万金,给黄镳头一个方便,也给自己一个方便。」 「却与我有何方便之处呢?」首领冷冷说道。 「免得为我宝剑所伤啊!」美少年自信的笑道。 「吓吓…… 哈哈哈哈哈……」首领狂笑道。「你算何人,黄炎尚且不能与我争锋,你竟然想胜我?也罢!三招之内我胜不了你便依你所求。」 「错也、错也!」美少年摇头晃脑道。 「怎么?嫌招数过多吗?」首领冷冷地说。 「非也、非也!招数没错,只是角色需掉换一番,我三招内胜不了你便拔剑自刎。」此言一出,人人哗然。大家适才皆见首领实力,岂会信美少年这番话?就连黄炎也想道:「不想是个妄人。」 首领与他数度言语交锋皆落下风,此时虽然气极,却不形于色,冷冷地道:「拔剑!」 美少年一声长笑,抽出腰间宝剑。只见剑刃极薄、一袭玄黑,却透出著隐隐白光,使人兴一股森然之感,也唯有此剑之气质,才配得上此人。 「这……这莫非是三国名剑玄铁白玉?」首领迷惑地喊著。 「不错!正是此剑。」 「哼!我鬼头刀乃厚背之刃,专克你此类宝剑。」心中计较已定,大喝一声,手中鬼头刀分上中下三路斩来,当真势若奔雷,彷佛要将美少年斩为三段。美少年人剑不动,待得三刀斩来,蓦地剑刃平伸,朝中路鬼头刀之刀首之锋拍下。黄炎乃是会家子,不禁大骇「他一眼便看出中路乃实招、上下为虚,且实机掌握的不差毫厘、击敌之刀首,正是掌握了『强弩之末,势不能穿缟』之理啊!只是要练到这等剑术,于我又不知到何时?」 回看场内,美少年一压制刀锋,便延刀面削上,一面大喊:「弃刀!」只见当地一声,首领果然手中刀坠地,不多不少,恰只二招。只见首领一脸茫然地喃喃说道:「你…你这是五禽剑法吗?」 「不错!正是当年华陀传与三国特使凌逸凡之五禽功而由凌大人自创之五禽剑法。」美少年傲然笑道。 「难怪…难怪…那么你应该是………唔…走!」黑衣首领面有惧色,跌跌撞撞地带着手下走了。 「多谢公子仗义相助,若非如此,几乎丧于贼匪之手。」黄炎谢道。 「哈哈哈!当真是贼匪吗?」美少年笑道。 「不然是谁呢?」黄炎困惑地说。 「天下如此仇视曹孟德者,唯有司马一家。」 「难…难道是朝廷来抢我….这…这又是为什么?」黄炎骇道。 「当今朝廷昏乱,司马一族不思力图振作,却搜集民脂民膏,以充自己财富,依我看,黑衣客应是当今宰相司马景之手下。镳头行镳在外,应当对朝廷也存有警戒之心。」 「是!却不知恩公尊姓大名,来日必图相报。」 「哈哈哈!你我先祖乃旧交也!」说完这话,美少年扬身而去。 「恩公还是留下姓名吧!」黄炎急道。 只听得远处传来一阵长吟「赤壁战火连烽日,周郎笑傲江南时;不使天公夺余岁,三分天下未可知。 ~小生姓周名少枫。哈哈哈哈哈…。」 「周…少…枫…。」黄炎望着逐渐消逝的身影,茫然地念著。 第三章:红粉佳人 周少枫受了夏侯严全力一击,全身酥软、委顿在地,却见一女子连人带剑直取夏侯严。面貌尚且看不清楚,手中长剑配合著轻灵的步伐前趋后退,竟似月宫嫦娥、瑶池仙子随歌起舞一般,令人不禁看的眼花了乱、心旷神怡。夏侯严起初不以为意,但拆了数招,此女子剑法轻灵处超蛇剑、潇洒处胜熊剑,虽不及五禽剑一同使出时气势磅礴、鬼神难测,却是狡捷多变、扣人心神,彷佛令敌手忘了陷于恶斗之中,只道身处绝世之舞姿之前。夏侯严心中一骇,连忙一咬舌尖、振奋精神,奋力回转刀锋,逼退眼前不断涌现之剑影。那女子冷笑一声:「独眼神龙不过如此!」随即扭腰进招,长剑指东打西,直取夏侯严胸口,夏侯严气的大喝:「小女娃敢轻视爷爷我!」不过他人怒刀不怒,一刀三式兼含五路后招,正是五虎断门刀之三转法轮,锵地一声,刀背击中女子手中剑刃。那女子剑法虽高,但气力不加、兼之过于轻敌,竟是给他硬敲中了手中宝剑,登时被震地飞身出去。 周少枫见状大惊,急忙施展仙云游步,抢在那女子落地之前单手搂住了她的纤腰,此时二人脸颊相距不过一个手掌宽,少枫这才瞧清了那女子面容。只见她一身淡绿衫绸,随风摇曳;杏眼桃腮、樱唇半启、柳眉微蹙,一脸含嗔带怒的表情,却使人感受不到任何火气,只觉得她貌胜牡丹、颜欺芙蓉;气质处脱于水仙、姣好处优于慧兰,真是清丽不可方物,连少枫此等自视甚高之人亦不敢逼视,却只是呆了。 那女子见周少枫不肯放手,当下发恼骂道:「你还不松手?」周少枫如梦初醒,连忙扶起她,道了声:「姑娘,得罪了。」那女子看见一位美少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骂的发窘赔罪,不禁也讪讪地道:「是我太急了,多谢公子施以援手。」夏侯严见这一对青年男女互相赔罪、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大喝道:「你这小子,到底要不要打;还有你这小女娃,我又哪处犯了你哥哥了?」那女子柳眉一竖,骂道:「我哥哥正是河东大侠关栩,我得到消息,说是你奉了司马景之命要联合符坚对付我哥,立即沿道北上,终于在此处追上了你这独眼蛇,你说,是也不是?我哥哥联合绿林好汉对抗胡人,你却一心念著荣华富贵,竟愿当个卖国汉贼,你说,对也不对?」一席话说的夏侯严无言以对,当下仰天大笑道:「原来你与这小子来意相同,你放心吧!我夏侯严虽身处权臣之中,一缕忠心仍心系皇上,绝不会做出遗臭万年之事便是。我也不拦你们,你们走吧!卫士,彻!」那女子冷笑道:「谁知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夏侯严也不怒,却只说:「如今这情况之下就算你二人齐上也杀不了我,我又何必弄诡?倘使你真想杀我,也该留著这条性命,找个适当时机再来吧?」说的那女子登时语塞。周少枫便对这少女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暂且先走,要是这夏侯严言不如行,再来取他性命。」少女想了想,便道:「好吧!咱们就先出营吧!」当下二人便长身纵跃而去。夏侯严望着两人轻捷的身影,不禁叹道:「唉!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两人出了军营数十里后,随即缓步慢行。过了一会儿,周少枫首先打破尴尬局面道:「原来你是河东大侠关栩的妹妹?」 少女答道:「是啊!想必你是姓周吧?」 周少枫大惊道:「你从何处知晓?」心中不禁惊疑「难道她知我北上寻仿人才的目的?」 少女嫣然一笑,说道:「你莫紧张,我曾听哥哥说过:『天下会五禽剑法者,仅剩当年三国周郎一家。』所以我才猜出你的身份。」 周少枫这才放心,笑道:「原来如此,却不知姑娘芳名?」 少女笑道:「我叫关绮琴,虽然取的如此诗情画意,却不符合我喜欢舞刀弄剑的个性呢!」 周少枫笑道:「姑娘名字好,剑法也好,不过关家乃擅长使刀,怎么姑娘却习剑?」 关绮琴笑道:「别姑娘姑娘的叫,以后我叫你周大哥,你叫我阿琴,岂不方便许多?至于我的剑法,是跟当年三国佳人貂蝉的后代所学,名唤剑舞。」 周少枫道:「舞剑,剑舞,也唯有这么一套剑法,才配的上你。」 两人走走笑笑,不一会便到了岔路口,关绮琴便问道:「周大哥,你接著要去哪儿呢?我要回河东找我哥哥,不如你与我一起回去,大哥最喜欢武功高强的年轻人了!」周少枫心中盘算「我北上本就为寻找人才,今南方即招大祸,莫说到伏牛山可认识不少英雄豪杰,即使未有此事,也该为百姓尽一份心力。」当下便欣然同意。
伏牛山,江北的一处军事重地,进可攻、退可守,以奇崖险壑为屏帐、果实鱼鸟为资源,昔年三国被灭后,关家便由蜀地北迁,买下了这块要地,以防日后中原再生变乱,可为百姓尽一份力。今传至关栩手中,恰逢五胡乱华之世,故关栩广发英雄帖,召集天下好汉齐聚伏牛山。一时之间,伏牛山聚集各路英雄好汉,在这几日内显得人多势众,连官兵亦按兵不动,不敢轻缨其锋。此时,周少枫与关绮琴二人已是来到伏牛山脚了。 「到了!这儿便是伏牛山了!」关绮琴走了好几日路,一看到了目的地,不禁兴奋地欢呼起来。 「嗯,山势险峻,各路要道皆有派人把守,深含治兵之道。」周少枫看着山路上若隐若现的各处关栅,不禁脱口赞道。 「别说了!要掉文等见了我哥再说吧!」关绮琴一派天真,拉了少枫的手便往上走,也不顾周少枫在她这突然的举动之下,不禁面带绯红了。 「站住!汝等何人,要上山便出示英雄帖!」把守关口的栅兵严肃地说道。 「我没有英雄帖,只有这块破玉佩!」关绮琴俏皮的一笑,取出了一块上头刻有关字的玉佩。 「啊!原来是小姐回来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小姐和你的朋友上山吧!」栅兵惶恐地说道。 「嘻嘻!你别紧张,你尽忠值守,回头我一定叫哥哥赏你!」关绮琴笑道。 「是,是!多谢小姐!」 「没想到伏牛山防卫如此森严,看来关栩是个将才,就不知他是否能抛弃昔日蜀吴对立之成见,助我一匡天下。」周少枫在心中暗自计较著。 关绮琴见周少枫又发痴,不禁笑道:「周大哥,你在想什么啊?看,前面就是总寨了。」周少枫一回神,果然见前面便是一处重兵守卫、绿林好汉互相寒暄握手之处,想来这必是关栩的所在地了。 「哈哈!好漂亮的小妞啊!小美人,不知能否请较芳名啊?」忽听得一轻薄调笑之声朝他二人传来,把眼一看,原来是个身穿宝蓝色长袍、看来是个富贵人家子弟的公子哥在他的家奴簇拥中发出的无赖之语。关绮琴气极反笑,说道:「我姓谁名谁又关阁下何事?倒是这儿是众英雄聚集商议共抗胡虏之地,依我看,公子还是回你的宅门里耍你的嘴皮吧!」在场众人一听,不禁大声笑了起来,那公子带来的家奴们大怒,就要冲上去打人。倒是这贵公子也不动气,笑笑地道:「姑娘不知我身世,自然将我视为一般公子哥了,却也怪不得姑娘。」关绮琴道:「那你这口出无赖之语的家伙倒又是何出身?」那贵公子笑道:「小可姓赵名琳字子甫,乃当年三国常山赵子龙之后。」说完嘴角一翘,带著嘲弄的眼神望着周少枫说:「可不似世间某些人如绣花枕头,而无真才实学,姑娘,你的慧眼可要辨分明啊!」关绮琴大怒说道:「你说什么?周大哥他可是……」话未说完,却已被周少枫止住,只听周少枫笑道:「公子说的对,世间总有些绣花枕头,小生生平最恨此人。尤其是靠祖余荫、不思进取,武不可达祖之势、文不可显祖之德,只知带著大群家奴游走于草野之间、呼啸于市集之上,见群豪聚集处便趋而视之,骄然而立曰:『吾乃某某某之后。』此种人当真是不要脸之至啊!公子切记,万不可与此人为伍啊!」一席话说的赵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群豪更是大笑不止。赵琳怒喝道:「住口,你说我无真才实学,我就与你较量一下剑法。」周少枫笑道:「我未说何人,怎么公子便对号入座呢?公子承认不打紧,却岂不真叫赵云将军蒙羞了吗?」赵琳大怒,对其众道:「拿剑来!」只见一家奴毕恭毕敬地送上宝剑,赵琳一抖长剑,宝剑已执于手,只见剑刃上刻著青虹二字,正是三国名剑青虹,当真是欺霜胜雪、出鞘即令人不寒而栗。周少枫不看宝剑,却见他拔剑之手法,知道是一劲敌,心中盘算「我只道他不过是个公子哥,看来虎将之后仍有几分本事,我可不能再像上次对夏侯严一般轻敌了。」随即右手一晃,玄铁白玉已至手中,左指于剑脊上一弹,顿时发出嗡嗡之声、不绝于耳,叹道:「可惜今日剑逢敌手,人却未逢啊!」一句话激的赵琳心浮气躁,大喝一声:「看剑!」周少枫正是要激他动手,悠然立于下首,人剑不动,一待剑来,后发先至,熊剑排闼而出,一招便制住青虹剑背,赵琳大惊,连忙剑势三转,解脱纠缠,周少枫亦不禁暗道:「常山剑法确有独到之处。」不过他已抢得先机,当下以鹰剑凌厉攻势为主、蛇剑奇诡多变为辅,杀的赵琳手忙脚乱,举止失措。二人拆了五十来招,周少枫一声长啸,身形急起,宛如飞鹰凌空,瞬间遍袭赵琳七处大穴,赵琳大惊之下,使开常山剑法「如封似闭」,好不容易挡下这招,却连退了六、七步。正当他暗道好险之际,颈间却已一凉,原来周少枫鹰剑为扰敌耳目,七招全是虚招,却转为蛇剑暗取赵琳咽喉。赵琳大惊之下只道「我命休矣」,没想到少枫剑停于他颈旁不动,却笑道:「赵大公子,服是不服?」 赵琳愤怒难当,却也只能道:「服,服,我服了。」 就在众人大笑声中,周少枫转身收剑向关绮琴微笑而来。忽见关绮琴面容由欣喜雀跃转为骇怖愤怒,心念急转,连忙转身,却见青虹剑当胸刺来,还夹著赵琳的狞笑。周少枫已来不及拔剑,心中叹道:「没想到我今日为了逞一时之快而死于此地。」正当他闭目待死之际,呼听得一声雄壮霹雳似的大吼:「住手!!」
二章:独眼神龙 洛阳,自古以来兵家必争及首都创建之地,在五胡势力介入下,早以不复昔日盛景,不过禹城内历史悠久的酒楼仪缪楼,却依然高朋满座,唯一不同的是,突然的宁静取代了以往的喧哗。因为他们正注视著一位少年步入店内,瞧去不过尚未臻弱冠之年,竟似目若朗星、眉比柳梢,彷佛便是天地造化万物之神最得意的杰作。不错,他便是周少枫。 「母亲临终许我之事,至今尚无眉目,唉!」周少枫不理会四周射来数道他早习以为常的眼光,自顾自地独酌饮酒。原来周少枫家居鄱阳湖畔,本为三国智将周瑜的后代子孙,自从晋军南下、吴国被灭后,周家便一直避世隐居,虽是如此,却仍不忘辅佐孙家的一片赤胆忠心,故自其曾祖一代便传下遗训,若有机会寻得孙家人,必当审时度时,重建江南八十一州之霸权。不过时隔百年之后,孙家子弟之讯息却如海底藏针,迟迟不能寻得眉目。故少枫之母在临终之际,便期勉他「时下正值乱世,正是我等有志之辈登高一呼之机。儿若得寻孙权后代,定当尽力协助之,若不得其果,亦非空置你经世之才,可寻吴国旧臣子孙,助你一匡天下。」周少枫自幼熟读兵书、畅晓五经,更勤练昔日三国特使凌逸凡感其父相助之德所赠与周家之五禽剑法,真可谓少年英雄、文武兼备,对问鼎天下一事,虽非志在必得,却亦怀有雄心。二个月来他自鄱阳湖取官道北上,一路探访孙氏消息,却也只认识了个黄炎,一位功夫尚未达高手之列的镳头。 「倘若它日我真需挥兵中原,黄炎虽非我阵前大将,却可成为我连络江南士绅的人脉。」少枫心机远比外表看来的潇洒姿态深沉,这则是周家自幼灌予的庭训与父母早亡产生的独立感所造成的了。 「怎么?你们听说了吗?河东大侠关栩召集江北绿林好汉,齐聚伏牛山,准备与符坚那胡人的铁骑一决死战呢!」此时周少枫竟听得邻桌旁的二位晋朝服饰的军官窃窃私语,他们本来说的极小声,不想周少枫自幼练习内功,耳力胜过一般常人,更别说少枫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华而不实的绣花枕头了。 「关栩?你说的是那中原第一刀,当年持青龙偃月刀纵横沙场的关云长之后吗?」另一位军官紧张地说。 「可不是吗?不过你莫担心,司马相国已派了夏侯严将军北上,与秦军讨论对付关栩的事宜了。」 周少枫听罢大惊,不想在这仪缪楼上给他探得司马氏通外敌的证据。当下便在心中计较,「司马家族虽是气数将尽,但若让胡人铁骑下踏江南,百姓必当流离失所,我得施个小计,去探那夏侯将军的动向。」当下便摇头晃脑,长声念道:「醉也!醉也!人也醉、天也醉,世间怎有如此多妄人。」一边装醉,却一边向军官之桌撞来。 其中较高的军官不禁嫌道:「瞧你生的人模人样,怎么醉相如此难看?」 周少枫含糊道:「军爷有所不知,我瞧朝廷一些人不顺眼,尽是些卖主求荣之辈呀!」 高军官当即变色,就要发作,矮军官却按住他的手,冷冷地道:「小兄弟,你指谁啊?」左手却暗暗伸入怀中取飞刀,准备他一胡言便取他性命。 周少枫心中暗笑,脸上却一脸正经说道:「我说的自是谢安那群自识清高、不识俗务之辈啊!」 矮军官脸色微和,温言说道:「不知公子为何认为谢安为妄人?」 周少枫笑道:「当今天下大势抵定,东晋势弱,前秦势强,三五年间,江南必定易帜,若能及早求和,尚可不伤百姓之命、天子之体,今谢安等辈竟为了后世虚名,硬逞英雄,成功,他谢安是东晋第一功臣、名流青史;失败,他谢安是东晋第一忠臣、史古流芳,倒是天子丝毫无所得,只得为谢安面具下的傀儡,谢安此等欺世盗名之辈,又如何不是卖主求荣乎?何况当今我朝无良将,比起北地惯战胡人,与之为战彷佛驱羊群斗猛虎,又岂有胜算乎?」 高将官闻言大喜,笑道:「兄弟,你这番话真是深得我心,不过你说我朝无良将却也未必,单就我们那位独眼神龙夏侯严将军,可就有万夫不当之勇啊!」 「独眼神龙?他是谁人?我怎从未听过?」周少枫故做惊奇道。 「哈哈哈,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夏侯将军乃昔年三国夏侯敦之后,靠著一只独眼及使得一手鬼神为之变色的好刀,就连胡将也被他斩了好几位呢?」高军官傲然解释道。 「没想到独眼倒还会遗传,改天我倒要查查他的眼是怎么瞎的。」周少枫心中暗笑,表面却露出崇敬神情说道:「没想到这位夏侯将军如此厉害,不知小可有幸拜见吗?」 高军官兴奋说道:「自然可以!夏侯将军目前驻扎五里坡,不如今晚你与我们一起去见他,让他赏你一个行军司马做做……。」话未说完,矮军官紧捏其手,低喝「将军之事怎可随便泄露。」高军官猛省,朝周少枫看去时,却见他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官爷说的对,如此机密,怎可随意泄露呢?」两人俱感情形不对,正待抽出兵器时,已被他出手点倒。周少枫从二人怀中搜得令牌,对他们浅笑道:「两位官爷,不介意小可借个破烂铜牌吧!」说罢,大笑扬步而去。二人心中暗暗叫苦,只因他二人被点穴的姿势正是他们欲放筷子之际,别的酒客看来,倒似他们正考虑著不知要挟何菜以食之了。
五里坡,当真是五里之坡,夏侯严军队却是自十里外便漫布,若非有这令牌,周少枫恐怕凭一己之力也难入此防御森严的大营了。 「这是通行令牌,我是丞相派来的急使。」周少枫一边亮出令牌,一边心中却想著「那高军官称夏侯严是名将之后,又兼一身武艺,曾斩敌将多名,难道真的甘为国贼效力?」过了三重关卡,周少枫已进入了五里坡,当即施展轻功,一路直奔帅营。守营将士虽然众多,但是既有外部盘查之严,内部自然稍微懈怠,何况他们又怎能察觉这等高来高去的功夫,不一会儿,他已奔至最大的营帐附近,两面帅旗更使周少枫确定此处即为夏侯严所在之所,当下身形一长,飞跃营帐之顶,顺势拔出玄铁白玉一拖一带,牛皮帐毫无声息地裂开一角,周少枫足尖一弹树枝,已然越上大树之上,俯瞰树下,帐内情形尽收眼底。只见一位独眼将军在帐内跺步,绕了三、四圈后对帐内的一位内侍问道:「丞相当真如此打算?」内侍毕恭毕敬地答道:「不错!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前秦之势不可图、东晋之衰不可挽,倒是符坚志大虑深,兼有『智冠天下』的王猛辅之为翼,丞相预测五年内前秦必气吞江南,倒不如良禽择木而栖,以符坚为主,一展将军之壮志。」夏侯严叹道:「我岂不知符坚之才胜吾君百倍,只不过身为炎黄子孙,又怎能徒然将江山送给胡人,来日地府门前、史官笔下,谁人不骂我夏侯严是个卖主求荣的叛贼?」 那内侍笑道:「大人切莫多想,待将军功成名就之际,谁人会记得那些陈年往事?」 周少枫越听越怒,心想「夏侯严尚且有药可救,不过其志难坚,恐怕为这内侍说动,不如我快剑杀了这家伙,再对夏侯严晓以大义吧!」正当少枫暗自想著万全之策时,呼听得一声爆雷般的大吓「窃听小贼,给我滚下来。」随即便是一只长矛飞来。原来少枫思考时心神略分,却无法秉住呼吸,只这一点声响,便叫这位身经百战的夏侯严给察觉出来了。 周少枫飘然落下,长袍浮动、垂发微扬,为这俊绝天下之姿容,更添一分洒脱之气概。夏侯严追出帐来,见闯营的竟是如此一位俊美少年,不禁一呆。周少枫双手垂后,悠然笑道:「独眼神龙实在名不虚传,今日一会,大快我心,只不知你的心是否能如武功一般超乎常人?」夏侯严低喝:「死到临头尚逞口舌之能,本将军行事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又何需由你来评议?」周少枫拍掌笑道:「正是等将军这句话,既然如此,小可自当告辞。」夏侯严怒道:「你当三军阵地是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吗?要走,留下你的头来。」周少枫神色不变,继续笑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若残一己之躯,又怎对的起先我一步而走的家严家慈?若将军愿收我为子,小可自愿将项上头颅献于义父,只不过却要陷您于不义,这又却非小可所愿了。」 夏侯严给周少枫伶牙利齿的一阵抢白,顿感头昏脑胀,当下一声大喝:「少说废话,胜的过我手上宝刀便放你走!」岂料周少枫也是爽快,一口应承道:「有幸领教将军刀法,乃小可平生之幸,烦请进招。」右手一颤,玄铁白玉已然出鞘。原来周少枫少年好胜,自从胜了司马家杀手后难免志得意满,因此竟在此危急之刻提出了一决胜负之要求。 夏侯严一愕,随即笑道:「来人!取我的啸月刀来!」只见三名军官抬著一把连著刀鞘的大刀缓步而来,周少枫也不禁暗暗纳罕。只听得锵的一声,夏侯严已是宝刀在手,喝道「小子,看刀吧!」 周少枫凝神对敌,剑走轻灵,唰唰唰地连刺三剑,剑至半路却扭曲而行,一瞬间已将夏侯严三大要穴罩住,正是五禽剑法中最奇诡多变之蛇剑。夏侯严斥道:「华而不实。」啸月刀自前胸至后背画了个半弧,当当当地震开三剑攻势,周少枫暗惊:「他竟可以至重至拙破我至轻至灵,果然不可小看。」 回看场内,周少枫以蛇剑数度抢攻,却总被夏侯严以普通招式化解,并非是刀招暗藏杀机,却是其势雄力猛,逼得周少枫奇招无法尽展其功,眼看他逐渐落入下风,夏侯严不禁笑道:「你的剑法中看不中用,今日你是留定头颅了。」周少枫却冷冷地道:「是吗?」 霎时间,场内剑气纵横,少枫剑法登时转为大开大阖、威猛至极,竟是将剑当作大刀使,攻的夏侯严一个措手不及,正是五禽剑中之熊剑。夏侯严见他前后剑法转变如此之大,当下恍然大悟:「原来你使的正是失传江湖的五禽剑法。」周少枫笑道:「好眼力。」夏侯严亦笑道:「尽展所长吧!否则死于啸月刀下的就是你。」 两人施展平生绝学,互争高低,夏侯严的五虎断门刀练地熟练之极,使起来得心应手,反观周少枫虽是剑法精绝,却是五套剑法各自为战,未能练至融合为一的地步,只能以临时换招来扰敌,时刻一久,已渐渐地被夏侯严摸出端倪来。 两人又拆了十余招,夏侯严瞧出其剑势将由鹰剑化为虎剑,立刻把握时机、踏步向前,刀势由横转竖,硬敲少枫手中玄铁白玉,直震地他手腕发麻。夏侯严大笑道:「小子,就以我这招断头斩送你上西天。」 刀势吓吓,迎头斩来,真有撕天裂地之勇、破魔杀神之威,正当周少枫危急之刻,忽听得一声娇斥:「独眼贼,就是你想杀我哥哥?」只见一娉婷婀娜之身影,连人带剑向夏侯严刺来,在场军士无不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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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租了梁羽生的小说来看,看完后文笔实在自叹不如啊!不知何时才能练到他与金庸此等功力了,不过我会努力ㄉ
第四章:河东大侠 正当少枫危急之刻,忽见一人面若重枣、身长九尺,一身绿甲锦袍、长髯飘逸,昂首阔步而来。一声霹雳怒雷似地大吼:「住手!!」用的竟是佛门的正宗狮子吼神功,赵琳乍听此虎豹之吼,不禁心沮神衰,手中剑势缓了下来。周少枫哪能放过这绝佳时机,连施展仙云游步之御风行,身形随风直旋,滴溜溜地转了一个大圈,饶是如此,右臂的袍子亦是给青虹剑芒带出了一道缺口。关绮琴一见周少枫脱离险境,赶忙扶住他,却对赵琳怒斥:「你这厮好不要脸,打不过人便耍阴险手段吗?」赵琳却是不敢回嘴,反急忙向适才发音之人惶恐道:「关大侠,我…我是一时为情绪所制,请念在我两世交,原谅我吧?」 原来那人便是河东大侠关栩,他方一步出寨门,忽见赵琳拔剑杀人,既是在他地头,自然不许旁人惹事,故施展昔年三国普净禅师传予关家的狮子吼制止,却没想到赵琳自己做贼心虚,竟以为关栩已见他适才一切作为,他素知这位世兄处事公断、嫉恶如仇,故顾不得在众人眼前,便连忙向关栩自承其罪。 关栩亦是老于事故之人,一见此情形,也猜出了大概,毕竟两家乃世交,当下亦不好撕破赵琳面子,于是便道:「关某只是不愿误伤人命罢了,赵公子休惊。阿琴,带你的朋友进来,我有话与你们谈谈。」赵琳但求不惹出事情,如今见关栩不追究,心中暗喜,想道「说不定我来此允求之事尚且有望」,当下便诺诺离去。关绮琴狠狠地瞪了赵琳一眼,一入帐,便发脾气道:「哥哥,你岂不知那家伙是有意伤周大哥的?你竟然还便宜了他?」关栩叹道:「毕竟我两家是数代世交,况且,你还不知他的来意呢?」关绮琴没好气的问道:「难道他不是收了英雄帖,来这耍威风的吗?」关栩叹道:「非也,他此来本意是来求亲的。」此言一出,莫说关绮琴大怒,周少枫也宛如被浇了一头冷水,心中五味杂陈地说不出是何滋味。关绮琴立即怒道:「哥哥,你可是亲眼瞧见了他的人品的,若你逼我嫁他,即使是你亲妹妹也要与你拼命!」关栩笑道:「我岂是如此不明是非之人?况且,我可还不想手足相残呢!」却不再理关绮琴,转头向周少枫笑道:「舍妹自幼鲁莽,倒教少侠见笑了,不知少侠高姓大名,如何与吾妹结识?」 周少枫忙道:「哪里,令妹正是性情中人,岂是鲁莽二字可以形容?小生姓周名少枫,乃因在夏侯严军营中一场奇遇而相识。」 关栩道:「莫非是三国周郎之后?嗯,你们在夏侯严军营中又发生何事?」 周少枫因有前例,对身份被识破一事并未如何惊讶,便将之前发生之事,详详细细地说与关栩知晓。关栩听完后,沉吟道:「嗯,这夏侯严说的恐怕未是真心?」关绮琴不服气道:「我瞧这将军倒颇有担当的,怎么哥哥你会怀疑他?」关栩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夏侯严心胸坦荡,何必特意明言他『一缕忠心系于皇上』?就不知他打算如何『忠』于皇上了。」周少枫听的暗暗点头,心道:「没想到关栩看来是个草莽豪侠,心思却如此精密。」又听得关栩叹道:「唉!当今之世,五胡乱华,我欲尽一己之力,广发英雄帖,时过半月,虽然已募得人手千余,但终究是江北豪侠,易被胡军局限一角,且胡军苻坚手下传闻有著当年三国战神吕布之后代吕广,寨内群豪听见吕广之名不战便心怯,如之奈何?倘若能与南方祖国好汉互通声息,我起即彼应,何愁大事不成?侠之大者,正该有如此作为,方能不愧朝廷天子。」一席话听得周少枫热血沸腾,尤其侠之大者一句,更令他向往不已,恨不得能分关栩之忧于肩,当下便道:「关大侠,小生世居鄱阳湖畔,本为南地之人,若关大侠有意将讯息带至南方,小生武功虽不济事,却愿效犬马之劳。」关栩听罢大喜:「兄弟若有此心那真是义军之福,我们这儿都是北地之人,到南方人生地不熟,恐怕还未渡江便遭胡军毒手了。只是这个任务风险极大,小兄弟能视死如归吗?」周少枫慨然应道:「正如关大侠所言,大丈夫当有所作为,方能不愧朝廷天子,又怎可只顾自身安危?」关栩大喜道:「壮哉!既然小兄弟有此心,那么请设法联络以下几人:吴境首富鲁潭、洞庭湖七十二寨寨主甘天虎、盖世镳局总镳头黄炎、荆襄侠盗太史恩……等人,请他们于七月十五日月圆之时齐会伏牛山,群英共同讨论破胡大计。」周少枫道:「小生必当竭尽所能,力劝这些人前赴英雄大会!」关绮琴在旁一直默不作声,此时忽道:「哥哥,我也跟周大哥去!」关栩皱眉道:「你是女孩子,没事干麻尽往江湖上跑?」关绮琴道:「我学艺七年,为的不就是行侠仗义于江湖吗?而且此去吴地,不也可增长我的见识吗?」关栩笑道:「好好好!我知道你想跟著你的周大哥,记住路上别给他惹麻烦。」一句话说的关绮琴和周少枫二人都脸红起来。关栩说道:「你们即将起行,现在便去与大家一起吃个饭,我也好宣布你们南行的大事吧!」
不久关栩便在宴会上与群雄知会此事,并说明了周少枫的身世。群雄皆认为是一可行之法,纷纷赞同,唯有赵琳怒目横眉,对关栩道:「关大侠,这周…周少侠是个新进之人,委派这么重的任务给他合适吗?不如我与琴妹同去吧!」关栩尚未答话,忽听得角落传来一阵蔑笑,众人一看,那人披著长袍、头带斗篷,不似关内人士穿着,有人认得他,便低声道:「他是关外神枪马辰啊!正是三国锦马超之后。听说他凭一把飞翼枪,杀了沙漠中四十三位独脚大盗,威震塞外,胡人听到他的名字便要发抖,听说这番也是要求婚来的。」赵琳怒道:「你笑什么?」马辰冷冷地说:「笑你想取老婆,人家不见得要这妹婿呀!」赵琳气极反笑,冷笑道:「那阁下又是所为何来,是来吃天鹅肉的吗?」马辰推案而起,掀开斗篷,众人见他脸上十七八道刀疤,暗暗心惊,赵琳也怕他要厮杀,不敢再发一语。马辰冷冷说道:「关大侠,我这刀疤是沙漠大盗留下的记号。嘿嘿,虽然添了十七八道伤痕,也换了四十三颗人头,想来还是不吃亏的。我知道我貌丑配不上令妹,不过马辰发誓,定当取苻坚项上人头来做聘礼,不似这儿的只会学狗吠!」说完便扬身而去。赵琳大怒,对关栩说道:「关大侠,这联络江南豪侠之事,我一定抢在这小子前头给你办完,且看是谁在学狗吠?」说罢也带著大批家奴离去,群雄不禁相顾愕然。关栩叹了一口气,对周少枫道:「你们两人也快动身吧!」两人见宴会上生此大变,亦不禁相视无语。
五日后,周少枫与关绮琴来到了洞庭湖畔,他们打算先劝服甘天虎,甘天虎乃三国甘宁之后,掌握著长江上大大小小小的海盗贼兵,若能劝他举事,成效最大。故二人连夜赶路,终于来到了洞庭湖畔。 「呼!终于到了,连骑了好几天马,整天都吃干粮,周大哥,这回可不依你了。走!今天可得祭祭我的五脏庙!」关绮琴一面拉著周少枫,一面向一处酒楼走去。周少枫不禁笑道:「瞧你饿成这样,我倒担心著山寨的事,没什么食欲呢!」关绮琴笑道:「山寨有我哥哥,没你操心的地方,你该不会是担心赵琳那家伙阻碍我们吧?我瞧他一派公子哥模样,做不成什么大事的。」周少枫笑道:「我怎会担心这公子哥,我只是怕马辰当真为了娶你而甘愿涉险呢!」关绮琴怒道:「周大哥,你到现在还不懂我的心吗?我…我…」周少枫不禁大怜道:「琴妹,是我说错话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怎么会不知你对我好呢?」一句话说的关绮琴转嗔为喜。不过周少枫毕竟没有把心中疑虑说出,其实他亦不是担心马辰之事,只觉得此行似有重大隐忧,却又说不出哪儿不对。 正当二人走上酒馆二楼时,忽听得一阵吵闹之声,只见一汉子看来约三十来岁,却是蓬头垢面,抱著一个酒坛猛饮,小二要他付酒钱,他却只是充耳不闻。周少枫仔细观察此人,只觉得他虽然衣衫破烂,却自有一股令人肃然之气势,一对藏在乱发后的眸子炯炯有神,彷佛散出一阵慑人霸气,只是这眼神一闪即过,随即便黯淡无光。周少枫走上前对小二说:「这位兄台的钱我来付,再去拿两坛酒来!」说罢掏出一锭元宝。小二见钱眼开,连忙连滚带爬地捧著钱去搬酒。那汉子冷冷地瞪他一眼,眸子又散发出适才那阵霸气,连周少枫也不禁为之一慑,只听得那汉子冷冷说道:「兄台大手笔啊!请我饮酒吗?」周少枫笑道:「既然兄台喜欢喝,那小弟便陪你喝个够!」当下二人不发一语、埋头喝酒,看地关绮琴在一旁连连皱眉。只见那汉子饮如长鲸吸川,不一会儿便坛底朝天,周少枫却小酌独饮,半坛亦未喝完。那汉子冷笑道:「如此斯文,岂是丈夫本色?」周少枫亦笑道:「酒是用品的,不是用吞的。」汉子双眸一睁,霸气乍现,连关绮琴在一旁都不禁怕地连退两步,汉子又说道:「那天下呢?」周少枫依旧谈笑自若,答道:「天下是用治的,而非用夺的。」汉子长身站起,目中精光暴射,低声喝道:「那国家危难关头呢?」周少枫神色不变,从容说道:「勿思个人霸业,当思百姓生计。」只见那汉子推案大笑:「哈哈哈哈哈!!此三问三答,不逊昔日隆中对!小子,你叫何名,我与你交定朋友了!」周少枫亦起身笑道:「小弟姓周名少枫。」那汉子大笑,说道:「吾弟之才,不须我为你担心,只是须当心口是心非之人啊!」说罢便起身离去。周少枫不解话中何意,又想继续攀谈,连忙问道:「兄稍走,不知你如何称呼呢?」只听得那汉子大笑道:「吾姓曹名霸字子枭,弟勿寻我,有事兄自当访汝。」再看时,已不见了身影,周少枫不禁叹道:「真异人也!」关绮琴道:「且莫管他是何人,我们还是吃了饭赶紧办正事吧!」周少枫这才不舍地转 五章:洞庭一虎 二人吃过了饭,便急急忙忙地向洞庭渡口赶去,哪知一到了岸边,竟然找不到一艘渡船。关绮琴不禁失望道:「没想到好不容易到了这儿,竟是无法渡过这湖。」周少枫安慰她道:「也不见得偌大一个洞庭湖没一艘载人的渡船,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就再等等吧!」话方说完,朦胧的烟雾中对岸竟是摇来了一叶扁舟,关绮琴大喜道:「周大哥!你果然料事如神呢!」只见那舟子越摇越近,两人方看清了他的面容。那舟子虽将斗笠压的极低,却遮不住那一双贼兮兮的双眼,尽望两人身上打点,看的关绮琴不禁心情大恶,要不是为了过湖,恐怕就要将周少枫拉走了。 只听那舟子嘿嘿一笑道:「两位客官可是要过湖吗?」周少枫较为沉着,虽也感觉出这舟子并非善类,仍是笑笑地道:「是啊!要麻烦你老大哥了,这船钱咱们会加倍付的。」那舟子又翻起那双贼眼,一脸馋相地道:「那就请二位客官快快上船吧!」 此时船距岸边尚有数尺之遥,周少枫有意吓吓那舟子,好叫他不敢妄动,当下携著关绮琴的左手,足尖靠著石台一点,身形于空中如鹞子般连翻三转,已是飞过了这数尺湖面,安然地落在小舟之上了。那舟子看二人落船后,水面竟是只激起一点涟漪,心中亦是暗骇,当下寻思道「却到了江心再来算计你」。关绮琴见周少枫抖露了这一手轻功,当下轻声对他道:「周大哥,我只道你剑术好,没想到就连轻功也如此高明呢!」周少枫笑道:「这是当年三国陆家的绝技仙云游步之乘风起,你想学的话我找个时间教教你吧!」说话时亦有意无意似地看了那舟子一眼,却不能从他那畏琐的表情中察出任何的变化。 不久船便摇到了江心,忽听得那舟子道:「大爷,我们的船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须在渡至江心时先付一半,现在就请大爷打赏打赏吧!」关绮琴怒道:「哪来的这番规定?」周少枫却也不急,好整以暇地问道:「不知该打点多少银两呢?」那舟子诡异地笑道:「也不多,不过是十两黄金罢了。」周少枫身上不过也就只剩十两黄金,当下便猜想到他们必是已先派「探子」打听到了他们值多少「价钱」,等到船至江心时再来勒索,现在看这舟子的意图似乎是还要杀人灭口。于是周少枫便淡淡地道:「看来你是水寨内的贼兵吧!却不知何时开始盯上我们俩的?」那舟子贼笑道:「大爷在酒楼上一掷便是一个元宝,又怎能不令人侧目?」周少枫仰天打了一个哈哈道:「咱们此来便是拜访你们寨主的,不如你先引我俩进去吧!」那舟子笑道:「只怕我们寨主没空见你……」话未说完,周少枫已出手直拍舟子的胸膛,那舟子却更是机灵,碰地一声仰身便顺著掌势跌入水里。关绮琴笑道:「活该!跌死了你这强盗!」周少枫却皱眉道:「不妙!看来这艘船保不住了。」语音方落,船底已是多了一个洞,原来那贼子藏入水中,却偷凿小舟的船底。只见水越浸越多,船离岸边却还远的很,周少枫思虑良久,牙根一咬,对关绮琴说道:「琴妹,你怕危险吗?」关绮琴看着周少枫柔声道:「有你在我身旁,我知道没有危险!」周少枫豪气顿壮,连出数掌劈下船上数块木块,回头对关绮琴道:「抱紧我的腰,咱们现在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冒险了。」一待关绮琴抓紧他,周少枫足尖一点,宛如燕子穿水般飞渡湖面,那舟子探出头来笑道:「饶你轻功再好,未到岸便该摔下来了!」果然话一落,周少枫身形已然下降,正当舟子要放声大笑时,却见周少枫掷出手中一片木块。木块较轻,遇水即浮,周少枫却算的方位不差毫厘,一落下便踏著木块,再度腾身飞起,瞧地那舟子看的咋舌不已。只见周少枫五起五落,眼见即将到岸,手中木块却已用完,周少枫奋身一起,最后一跃几乎便要上了岸,却仍差了数尺。那舟子不禁大笑道:「终叫你做个水底游魂!」哪知周少枫的轻功竟是神乎其技,眼看便要落水,左足却踏著右足背一点,宛若飞燕凌空,竟又是于空中转了一圈。再看时,二人已是安然落地了。 周少枫一落地,便感觉额旁冷汗涔涔,却听关绮琴在旁笑道:「我都不怕,你在担心什么?」周少枫回头对她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呢?」关绮琴柔声说道:「我知道周大哥不会让我受伤的。」周少枫心内感动,还未说一句心内话,却听见背后杀声震天,把眼一看,原来是那舟子放响箭把寨内贼兵都引来了。周少枫登时大笑,回头道:「琴妹,我们二人干脆一路杀进去,好瞧瞧这甘天虎怎么用这等排场来招呼客人!」话一说完,两人运剑如风,直往寨内冲去。贼兵虽多,但二人所习皆是上乘剑法,一般罗喽怎能敌的过他们,只听得一阵哭爹喊娘之声,两人剑锋所到之处,贼兵四散奔走,不敢轻缨其锋,不一会儿,已是奔至主寨之前。正当二人杀的直呼过瘾之际,忽见一虬髯大汉提著一根狼牙棒怒气冲冲地直奔过来,一面跑还一面大喊著:「是谁敢来乱我大寨?」周少枫心中一懔,知是甘天虎来了,连忙收剑抱拳道:「甘寨主且莫误会,我们是……」话没说完,狼牙棒已是当头打下,关绮琴连忙指东打西,剑锋直指甘天虎后脑杓,逼的他不得不回棒自救。周少枫见这莽汉如此无礼,加上之前在江上险死还生,不禁怒道:「琴妹,咱们联剑先杀败了他!」只见一棒二剑,在场内宛如旋风直舞,关绮琴剑势吞吐闪烁,剑尖不离甘天虎七大要穴;周少枫却是剑势大开大阖,以熊剑虎剑连番替换接下了甘天虎八成攻势。反观甘天虎,将狼牙棒舞地一个风雨不透,再一层层地慢慢向外推展,逼的二人不敢硬碰硬,正是以子之长攻彼之短。双方拆到了百招之外,周少枫见势不对头,便对关绮琴道:「琴妹,凝剑莫出,瞧他破绽!」关绮琴还未解其意时,忽地场内旋风直起,只见周少枫宛如陀螺一般直打转,彷佛出现了数十个周少枫般,剑势诡谲不定,剑光萦萦,将甘天虎全身罩在一幢光幢之下,原来是周少枫以仙云游步之御风行配合五禽剑中最奇诡百变的蛇剑抢攻,登时把甘天虎攻的一个头昏眼花、招式错乱,却不知这全是虚招,只须凝神对敌,便可反客为主。关绮琴抓著这个机会,连人带剑,宛如一道剑芒似地直逼甘天虎,当地一声,甘天虎右腕已被刺中,手中狼牙棒琅锵坠地。 甘天虎怒道:「好小子!二打一胜我算得什么好汉!」周少枫却笑道:「我们好意拜访寨主,却遭寨主手下之人当成肥羊,险些葬身洞庭鱼腹,上了岸后,水兵层出不穷,分明是以寡凌众,若非我俩剑术高超,岂非死的不明不白?你不道歉不打紧,怎么反怪人以众胜寡,不是好汉呢?」这甘天虎虽是长江一霸、洞庭大盗,脑袋却甚是简单,听得周少枫这么说,当下竟也觉得有理,便冽嘴一笑道:「小兄弟,你说的对,是我做错了,这样吧!我就答应为你们办一件事,如此一来你没胜我,我也没胜你,但我们二人却可做个朋友!」周少枫见威震长江的大盗性情竟如此憨直,也不禁啼笑皆非,当下便道:「小可适才以二敌一,本来便不敢说胜了寨主,只是此来的确有要事,希望寨主能答应我们。」于是便将英雄大会之事完完整整地说给甘天虎听。 甘天虎见周少枫自承功夫不如他,不禁又大喜,骄傲之心再起,便装模作样地沉吟道:「要我去参加这劳什子的英雄大会倒也不难,只不过你要替我办一件事!」周少枫见这甘天虎一对他客气便骄傲了起来,心内暗笑,口头却尊敬地说道:「寨主有何吩咐?小可必尽力而为之。」那甘天虎一脸正经地说道:「我甘天虎靠著我的绝世武功雄霸江南,又长的英俊魁梧,只有一件憾事,那便是人人都说我不够聪明。我听说吴地首富鲁潭有著一个三国时代传下的宝物『九明慎思冠』,看这名字似乎戴上了会让人变的才思敏捷,于我正是何用!所以呢,我要你帮我取来,让本寨主变的十全十美,参加英雄大会时戴著它必可力伏群英,被推为绿林盟主!」话一说完,那些讨好寨主的罗兵立刻高呼寨主英明,听得关绮琴笑得花枝乱颤,周少枫亦是心内好笑,偷偷地捂著肚子,却是没发出声来。 甘天虎见关绮琴笑的不可止歇,不禁大怒道:「你这小女娃笑什么,你们不想帮我取回来吗?」周少枫忙忍住笑,赶紧说道:「寨主言之有理,我们一定尽快帮你办成此事。」说完便拉著关绮琴连忙快步走出营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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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创作小说]三国群侠后传 返回评论界面 作者:net1412 (net1412) 等級:7 经验值:2235 G币:4169 声望值:0 勋章:
發表日期:2002/07/01 16:55:30 好久没写了,文笔生疏不少
第六章:吴地首富 两人出了洞庭湖,关绮琴不禁笑道:「没想到名震长江的甘天虎竟然是个浑人,讲出来的话和他威吓的外表全不相衬呢!」周少枫道:「你笑不打紧,不过险些坏了大事呢!要是他恼羞成怒,不参加英雄大会,我们怎么跟你哥哥交代?」关绮琴嗔道:「还敢说我!你自己还不是很想笑,只是硬憋在肚子里罢了!当时你那副怪表情,比捧腹大笑更令那两光寨主难为情呢!」周少枫笑道:「好了!咱们谁也别怪谁,还是赶紧去拜访那吴境首富鲁潭吧!」关绮琴怪道:「你说的这么信心满满,难道你们二人相识?」周少枫道:「我不认识他,可是却认得盖世镳局的黄炎,偏巧这黄炎又与鲁潭熟识呢!」关绮琴笑道:「好好好!我知道你神通广大,这下我们便去拜访这黄大镳头吧!」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盖世镳局,周少枫看着镳局外偌大的盖世二字,不禁心中怅然:「想我北上之初,本想靠黄炎之力助我闯出一片天空,没有想到今日却为了义军前来,请他一同维系这我原本觊觎的半壁江山。唉!世事变化当真是出人意料之外呀!」关绮琴却没周少枫的兴致,等不及地上前敲门,叫道:「黄总镳头在吗?」才嚷一声,大门已是倏地打开,开门的正是黄炎。只见他看着关绮琴,一脸错愕的道:「我便是黄炎,姑娘找在下有何要事?」周少枫在一旁道:「黄兄,还认得小弟吗?」黄炎此时方望见周少枫,呆了一呆,不禁大喜道:「你不是周少侠吗?当日驱匪之恩未报,我成日心头不安呢!怎么今日有空来找我?」周少枫笑道:「一切事由,说来话长,黄兄,我们不妨进里面说话。」 三人入了大厅,一坐定,周少枫便将英雄大会之事与甘天虎之要求原原本本地告诉黄炎,黄炎听完前因后果,当下欣然笑道:「我黄炎虽然不是英雄,不过这等为国出力之事,黄炎说不得是一定要去一趟了!至于鲁潭大哥你们更可放心,我们两家素来便是世交,我亦颇知他心中之志,虽然外界看他只是一个寻常富商,但我却知道他时常怀有报国之心的,只恨时机未到罢了!今日既然义军需要援助,莫说是一顶九明慎思冠,就算是万贯家财,他也一定是鼎力相助的。」周少枫听罢大喜道:「这么一来,义军的粮饷便不成问题了!」当下三人决议,一待明日,便上鲁府拜访。
待得明日,三人来到鲁府,黄炎上前叫门道:「老李在吗?快开门,我是黄镳头,来看你家老爷来了。」哪知过了许久,门方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小老头,却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黄炎怪道:「老李,你怎么来的这般慢,你这副表情又是怎么回事?鲁家出事了吗?」老李苦著一张脸道:「黄镳头,你来的正好,鲁家昨晚遭小偷啦!老爷正为此烦恼不已呢!」黄炎大惊道:「鲁大哥没受伤吧?」话未说完,已是等不及地冲向府里寻找鲁潭,周关二人也赶紧随他进去。一到内堂,只见一年约四十余岁、穿着一袭墨绿长袍;骸下三绺长须、约略发福的中年汉子愁眉不展地在厅内来回跺步。黄炎忙道:「鲁大哥,你没事吧?那贼人是谁?又盗去了你什么宝物?」他素知鲁潭为人大方轻财,即使失了东西也不该如此紧张。 鲁潭叹道:「老弟,你可帮不上忙了,来的是妙手怪盗太史恩,他盗走了是我家传家之宝九明慎思冠啊!」黄炎听的暗暗咋舌,他知道这太史恩是荆襄第一怪盗,任何被他偷去的东西都别想回来,官府为之头痛不已。而且他尚未知道这九明慎思冠竟是鲁家传家宝物,如今即使没被偷去,又怎好开口向他讨取? 周少枫在旁听完前因后果,当下踏步向前道:「鲁员外,我可以帮你追讨这九明慎思冠,不过事成后可否请你答应一个条件?」鲁潭胡疑道:「这…小兄弟,不是我看不起你,实是这太史恩来去如风,即使想找他的影子都够翻遍江南了啊!」黄炎道:「大哥你放心,这小兄弟就是我与你提及替我击败匪盗的恩人,功夫十倍于我,有他帮忙,太史恩这次一定阴沟里翻船!」鲁潭喜道:「当真如此,还望小兄弟鼎力相助,却不知小兄弟有何要求?」周少枫笑道:「也不要什么大礼物,只望员外能将这九明慎思冠转送于我。」此话一出,莫说鲁潭心中如何想法,就连黄炎也觉得有些过分,这下岂不是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了吗? 周少枫见鲁潭不知所措的表情,当下便将英雄大会的前因后果解释给鲁潭听,告诉他为何执意要取九明慎思冠的原因。鲁潭听罢,仍是喃喃地道:「此事事关义军联络南北之举,照理来说我本不该婉拒,不过这九明慎思冠与我先祖当年之事有关,实在是不敢轻易相赠啊!」周少枫听罢大笑道:「想必这宝物是你先祖鲁肃嘱咐要留给三国周郎之后吧?实不相瞒,我正是周家之后周少枫。」鲁潭听罢大惊,原来此九明慎思冠本是当年鲁肃感激周瑜提携之德,使他一江南商人得以于朝廷上一展抱负,故收集天下之珍,得到这九明慎思冠欲送予周郎。不过周瑜乃不重钱财只重友情之人,故推辞不肯受。虽然如此,鲁肃更加佩服其为人,于是便嘱托后代子孙将此珍宝送予周郎后代。这遗命传了数代,却没想到直至鲁潭今日方寻得周家之后。 鲁潭惊道:「你说是周郎后代,可有凭证?」周少枫从腰际解下悬挂著的玉佩,笑道:「这便是凭证!」只见那玉佩上雕著九条龙,龙群间围绕著一个「周」字。鲁潭看后大惊,翻身便拜倒道:「这是九龙玉佩啊!果然是周公子,我鲁家寻觅百年,终于可盼到你了。」原来鲁家自吴国被灭后,便重操商贾生意,所望的与周家相同,便是重振孙家霸业。不过鲁肃感周瑜之德,却交待子孙,若寻不得孙家后人,亦可辅周家之后,助他逐鹿中原。所以鲁潭适才一知周少枫乃周瑜后代,才喜得不禁跪拜下来了。周少枫是知道鲁家的心意的,当下连忙道:「世叔快起!当今天下大乱,有志之士当思如何维系朝廷、保民平安,想来这一九明慎思冠世叔是不会在意舍弃的了?」一句话不但把鲁潭的失态掩饰过去,也娓娓地道出周少枫如今只想救国之难、而无称雄天下之雄心。鲁潭虽然有些失望,却也心中暗暗佩服周少枫为人,当下便道:「既然公子是周郎之后,我也可不违祖先遗命,莫说这一顶冠,英雄大会我也必鼎力相助。」当下三人大喜,周少枫便对鲁黄二人道:「既是如此,我与琴妹这就寻太史恩去。鲁世叔、黄镳头就不必送了。」话说完,两人已是扬身离去。鲁潭不禁叹道:「周家有此后人,也不枉我鲁家守著这万贯家财百余年了。」
周少枫拉著关绮琴的手快步奔去,关绮琴怪道:「周大哥!你奔的这么急,难道你知道太史恩身在何处吗?这鲁潭也真奇怪,怎么一听你是周郎之后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呢?」周少枫笑道:「你别瞎猜了,其实我家祖先为了联络昔日好友,曾留下了当年吴国将臣的彼此地址。这太史恩就是三国太史慈之后,他家就在这附近呢!」其实周少枫也未全说出真相,例如留下吴臣后代的联络方法就怀著争雄天下的野心,只是周少枫未肯明言罢了。关绮琴却深信不疑地道:「照你这么说,你已与他见过面了喔?这下跟他索讨『赃物』可方便些了。」周少枫笑道:「我尚未看过他呢!上次我北上访他之时,他恰巧不在家,想来当时是去『做案』去了。」关绮琴怪道:「那你怎知他此时一定在家呢?」周少枫笑道:「大盗办下了一件大案子后,数日内必将不出没施展空空妙手,这算是大盗的一种『自尊』与『职业道德』吧!而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留在自己的家,众人反而猜不出他的行踪了。」关绮琴听了不禁暗暗佩服周少枫的才智,也笑道:「依我看,你也可以当个小贼了呢!」 奔了一会儿,周少枫突然指著前方的一个小竹庐,喜道:「那便是怪盗太史恩的家了。」原来不知不觉间,二人已是奔至郊外原野间了。哪知话刚说完,忽见一群人骑著马从后面抢过拦住,为首者竟是赵琳。只听他哈哈大笑道:「周少枫!多谢你的精辟解析,也不枉本公子一路追踪你了。」周少枫怒道:「你这厮做事难道从不靠自己的能力吗?尽会拣别人的骨头啃!」赵琳被他骂的脸上一红,怒道:「这功劳本公子是抢定了,你就陪我的手下玩玩,对付太史恩这家伙就由本公子来做吧!」话一说完,两旁已抢上七人,成为七星之势围住周关二人,赵琳却扬笑拍马离去。 第七章:神秘枭雄 却说周关二人正要去追赵琳,却被他的属下七人围住。关绮琴大怒道:「我倒要看看凭你们七人有本事拦住本姑娘吗?」说完青钢剑随手抽出,剑光闪烁,剑势竟在一招之间遍袭七人。周少枫见此精妙剑招,却反而急得大叫:「琴妹小心!」只听一阵断金嘎玉之声,七人宛如心灵相通般各自向前踏上一步,七剑齐出,直往关绮琴剑身压去,关绮琴剑招再妙,又怎能从这看似极为笨拙的剑法抽出身来,只一招,手中长剑已是被七剑压制住了。那七人见状大喜,正待剑势翻转,七剑合一攻敌时,忽见一缕墨色闪过,玄铁白玉已是后发先制击中七剑剑背,来的正是周少枫。原来他一见这七人步法便已知是一个极厉害的剑阵,不敢轻举妄动,不想关绮琴过于心急,甫一出招便被敌人制住,他连忙出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以虎剑剑法反击对手长剑,逼的他们不得不稍减于关绮琴宝剑的压力。 七人被虎剑这等以力降巧的剑法重击,登时手腕酸麻,关绮琴连忙抽剑后退,嘘了一口气道:「周大哥,好险你及时出剑,否则我此时恐怕剑已脱手了!」周少枫表情凝重的道:「这七人阵法似乎是由八阵图中化出来的北斗七星剑阵,首尾呼应,厉害非常。别再冒然急攻,我们先紧守门户,等到我看清了这剑阵再做突围打算。」关绮琴见一向从容自若的周少枫竟然如此严肃,也不禁暗暗咋舌,心道「看来这剑阵的威力果然是极大的了。」 那七人被周少枫一剑震退,登时恼羞成怒,七剑连环,宛如浪潮般一波一波地向周关二人攻去。两人背靠著背,由周少枫以五禽剑法接下七成攻势,关绮琴再以剑舞抽出空隙袭击七人破绽,如此一来果然见功,七星剑阵虽妙,但每人都感觉关绮琴的剑不离周身大穴,如此一来心生畏惧,剑法自然不能施展的开,不过即使如此,周关二人仍是落入下风。双方又拆了近五十招,七人之首已是看出关绮琴力有不继,赫地一声长剑刺出,一招「翻江倒海」直向关绮琴攻去,周少枫见状大惊,连忙使出「分钗拂柳」卸去敌人剑势,长剑翻转,顺势画了三个圈一纵数尺而由上往下直攻,正是鹰剑剑法之「鹰疾长空」。此剑威力之大,几乎要将那人手中长剑绞去,其余六人连忙来援,七剑合一,抵消了周少枫的剑势。周少枫此时人在空中,恰巧将那六人奔来挡剑的步法瞧地一清二楚,当下灵光乍现,大喜道:「琴妹,跟著我,咱们来闯阵!」周少枫一落地,趁七人尚未回阵前,施展仙云游步,一晃间抢进了七星之瑶光之位,长剑不停,直指正待奔回阵位之人,那人见瑶光之位被抢大惊,吓的往后退开一步,却被周少枫掌握这时机抢过他身旁,冲入了天衡星位。如此一来,剑阵大乱,周少枫长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登时抢遍七星各位,逼的七人站不住阵脚。那领阵之首大惊,连忙喊道:「快抢北斗星位!」可惜此声一出,周少枫脚底步伐已如行云流水般踏入了北斗星位,这样一来,便成了七人全受周少枫所制,周少枫一动,他们也得连忙跟著转动阵势,否则无疑是把背心要害暴露给敌人。周少枫施展仙云游步带动七人直转,口中却大笑道:「琴妹,请他们都休息一阵子吧!记住别下手过重了!」关绮琴笑道:「是!我自有分寸!」当下身形随剑起舞,婆娑穿插全场,每到一人身旁,便舞剑刺他的穴道。不过使出七招,七人已是倒成一地了。 关绮琴收剑喘道:「没想到这七个不中用的东西合在一起竟然这么厉害,这次险些要阴沟里翻船了呢!」周少枫笑道:「这剑阵既是由八阵图化出,自然不凡,想当年诸葛武侯以八阵图困住东吴十万大军,那才当真是威力无穷呢!」关绮琴也笑道:「你说的不错,不过若在听你这么说下去,太史恩恐怕已给赵琳那小子『逮捕归案』了呢!」说完后,两人连忙上马,朝太史恩的竹庐奔去。
两人刚奔至竹庐外,却听得双剑交击之声,把眼一看,一个面白无须的汉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交手的双方一人是赵琳,另一人竟是曹子枭!! 曹霸见二人来到,剑势不停,却反而大笑道:「贤弟,这家伙以迷药迷倒了太史恩,我正想来拜访他,却碰上了此事,说不得只好管上一管了。你可别要帮我,在旁边观战即可。」周少枫心思灵敏,对于曹霸为何出现于此地及为何帮助太史恩并未因他的解释而释疑,脸上却神色不变地道:「大哥出剑,自然不须小弟添光,不过这厮所习正是当年三国赵云之常山剑法,大哥今天可以打个痛快了!」只听得曹霸一边哈哈大笑,宛如破锣似地震的众人耳鼓作响,一边却道:「常山剑法有何稀奇?今日教贤弟看看俺的『霸王剑法』!」话音方落,场内形势大变,只见曹子枭剑势大开大合、排闼直入,剑气纵横,卷地地上黄土飞扬、也震地赵琳立足不定。只听曹霸朗声道:「使剑不可无诗!滑头小子,接好招吧!啊~力拔山兮气盖世!」口中方念完此句,手中长剑被他高举过顶,宛如渊停岳峙之势,赫地一声劈下,当真是攻如雷霆即发、霸气纵横,赵琳在此霸道剑法之下闪无可闪,咬著牙硬接了一剑,当地一声,身子已被震飞出去,青虹剑亦险些脱手。阳光下见曹霸手中长剑闪耀,映照著剑身「倚天」二字。关绮琴不禁惊道:「这是三国第一宝剑『倚天』啊!这酒鬼怎么有此宝剑?」周少枫却看的目眩神摇、心神具驰,喃喃地道:「这等剑术才当真是深得『重、拙、大』之精髓啊!以此晴天霹雳之一剑,天下又安有敌手?我以前只道我五禽剑中之熊虎二路剑势已是深得重拙精要,今日一见,方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曹霸一剑击倒赵琳,却反而不急不徐地道:「使剑不可无酒!」话一说完,便解下了腰际酒壶,宛如长鲸吸穿般地将一葫芦酒喝的干干净净,一面却等到赵琳爬起来才道:「小子!准备接第二招!啊~时不利兮骓不逝!」只见曹子枭手中倚天宝剑宛如化出数十道身形,每一剑皆以纵横开辟之势直向赵琳「砍」来。赵琳哪里见过这等霸道剑法,他明知敌不过这醉汉,却不甘在关绮琴面前受辱,当下大喝一声道:「莫小觑了我常山剑法!」当下剑身一转,于转手间也化出了数十道剑势,直向曹子枭卷来。眼见二人皆要被对方宝剑所伤,却听得一阵金铁交鸣之声,赵琳竟连人带剑的被震飞数十丈,原来两人剑法虽然都又精又快,赵琳的常山剑法走的却是以巧降力的路子,与曹霸这等剑法硬拼,正是将弱点暴露在敌人面前。因此只是一招竟又被震飞出去了。 曹霸朗声笑道:「滑头小子!想接我霸王吟的第三剑吗?」赵琳硬接这两剑,已是被震的五内翻俯,只因喉头硬噎住了一口鲜血,不让它吐出来罢了,如何还敢再接一剑?当下恨恨地向周少枫瞪了一眼,不发一语地一拐一拐的走了。 周少枫心中暗叹:「看来这梁子是结定了!」,脚步却不停地向前,贺道:「今日得见大哥剑法,当真是快慰平生!」曹霸大笑道:「你我既是兄弟相称,就不需彼此客气了!我知道你此行的来意,想必是想劝太史恩赴英雄大会的吧?」一面说,右手一面从怀中掏出一罐瓷瓶道:「这是解太史恩之毒的药,我把这人情卖给你做,你也不必谢我了!太史恩虽是怪盗,却极重信义二字,如你有所求,他必然答允!另外还是那句老话,要小心口是心非之人啊!」说完将瓷瓶往周少枫手中一塞,不等他说话便扬身乘马而去。 关绮琴对著曹霸的背影嚷道:「喂!你这怪人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正想叫周少枫也留他下来,却见周少枫满面愁容,不禁道:「周大哥,你怎么啦?不舒服吗?」周少枫道:「不!我是被这曹霸的来历搞的心中疑虑不定。这人在酒楼上显然是要引起我们的注意,之后又对我等行动了若指掌。一切事情彷佛如他安排般,就像这药罐便是逼的我不得不受、也不得不欠他人情。言语之间始终凌驾于我之上,我不但不能从他口风中套出任何蛛丝马迹,反而数度被他的气势震慑。江南之行,令我彷佛觉得有如他的傀儡般,不管在哪一方面都落入慢步及下风。他真是我这一生中见过最可怕的人!尤其是他的最后一句话,到底又是指谁呢?」 关绮琴见周少枫苦恼思索的模样,便安慰他道:「既然他给了我们解药,想来也不会假,不如我们先救了太史恩,待解决江南邀请群雄之事后,事情自然也将水落石出了。」周少枫展开双眉,道:「好吧!我们先救醒太史恩吧!」 两人给太史恩服下解药后,过了片刻,太史恩便转醒过来。一醒来看见周少枫便嚷道:「你这恶贼竟敢暗算我,我与你拼命!」待看清周少枫不是赵琳后,不禁讪讪地道:「啊!我认错人了!是你们两位救了我吗?」周少枫当下笑着解释来意与一路上所遇之事,只略去了曹霸一事不谈。太史恩得知前因后果后,肃然而起道:「我太史恩虽是贼,但也晓得国家大义,更何况二位是我的恩人了!请二位稍等片刻。」说罢便进屋内取出一箱红宝石镶著的宝石盒,道:「盒内便是九明慎思冠了,也请恩公替我向鲁员外赔罪,至于八月十五的英雄大会,我必定准时到达!」关绮琴听罢,不禁对著周少枫笑道:「太好了!这下咱们江南之行的任务可说是全部完成了呢!」
日暮的长江岸旁,正站著两个等船的人,不错,他们便是周少枫与关绮琴。自从取回九明慎思冠后,甘天虎欣然同意赴会,而在这几位江南武林极有势力的人士之协助下,响应参加英雄大会之人与日俱增,如今已是超出了千人之众了。此刻离英雄大会已不到半个月,周关二人这才停止了招募江南武林同道之举,准备乘船返回北地。而就在二人等船等的心焦之际,忽听得后方传来马匹驰骋之声,把眼一看,竟是朝廷的官军朝二人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是一位文官,面貌清秀、清瞿飒爽,却是一边驰马一边喊道:「围住他们!莫放走了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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